文学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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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朝酒（第1页）

新年第一场雪来得很早，对于枯燥的高三生活而言，哪怕仅仅是雪，也能让学生们激动很久。

难得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没有被顶替，大家几乎全部蜂拥去操场打雪仗，耿让去了走廊尽头给甄允打电话。

甄允听起来就还没睡醒，迷迷糊糊地接起来，小声跟他打招呼：“嗨。”

耿让压低声音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

“还说没，挂了电话你八成都不记得我打来过。”

甄允笑了声，鼻音软软的：“怎么啦？”

其实也没事。

耿让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：“下雪了。”

“喔……”

南方小孩很吃惊：“你都不惊喜的吗？”

北方人也不大明白：“现在是冬天呀。”

还真是幸福而不自知的发言。

耿让很喜欢听他刚醒时的声音，像小猫爪在心尖儿上抓挠，“晚上来接我，好不好？”

甄允半点儿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他。

少年心满意足挂断电话，连下节最不喜欢的政治考试都变得有了期待。

从学校门口到车站有一丛阑珊树影，那儿很少有人经过，于是他们躲在那里亲吻了一会儿，直到甄允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脸颊：“先回去吧，别冻着了。”

*

他们歪七扭八倒在地上，新换的地毯贴着裸露的皮肤，刺挠得发痒，从颈后一直酥麻到脚尖。

甄允气息不稳挡住他越来越不规矩的手指，紧咬牙关还是没忍住泄出一丝呻吟。

从学校到打车回家，从电梯再到上楼，耿让忍了很久，久到勒得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
家门在背后关上的刹那仿佛获得救赎，亲吻在一块摸索不到壁灯干脆放弃，上衣和皮带从门口散落一路，沉溺进昏暗的影子。

“等、等等、回房间再——”

“没事，没关系的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天翻地覆的混乱中他们没听见根本没关上的门被谁推开，直到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眼睛睁不开，他们才从迷乱中晃过神，末日降临了。

*

最可怖的噩梦都比不过眼下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，以至于没了实感。

他清楚地记得父亲说“下周一的飞机”

，记得航班号，以为万事俱备，东风却摧毁了一切。

为什么会这样？

为什么会这样？

父亲尚未丢弃所有涵养，甚至连盛怒也不动声色。

可无风浪的安详都是裂变的前兆。

“小甄，跟我过来一下。”

“爸！”

“我没在跟你说话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