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犀角弓挂在兵器架上,帐中过分安静,叫人忍不住屏息。
沈照山角将那火折子扔在了火盆中。
指腹擦过衣架时只摸到一手的冰冷——昨夜,他亲手将崔韫枝的外袍挂在这里,此刻却只剩空荡荡的银钩轻晃。
正中央的浴桶还是原来的样子,里面原本温热的水早已凉透。
沈照山眯了眯眼,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扯下,伸手一抛。
那衣物正正落在浴桶中,旋转着不肯下沉。
帐子里哪儿还有人。
愠怒不知不觉漫上心头。
昨夜的种种事端在他脑海中飞快转过,他想起少女湿漉漉的眼睫,那么温顺,那么听话。
他转身时带倒了立在一旁装饰用的长刀,“乒呤乓啷”
,响成一片。
明晏光本骑着马都预备离开了,却见沈照山面色沉沉地从帐内走出,眼皮立时一跳。
外头守着的人都没想到他会再次出来,每个面上都露出诧异,看着手下人惊疑不定的表情,沈照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,只是笑意冷冷地不达眼底。
“啧,小看她了。”
昆戈的夜晚依旧寂静一片,只有帐外跪地请罪的响声分外明显。
沈照山望着远处泛起灰白的天际,看起来一点都不见生怒,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,叫人把博特格其喊了回来。
只有被掐得变形的刀柄告示了这一刻男人的不平静。
博特格其刚回了帐子里衣服还没来得及脱便被人喊了回来,正要开口骂人,却见四周氛围不对,一问才知,那小殿下竟然跑了。
而来自中原的车队因为货物的问题被栗簌多滞留了一日,现下还在呼衍部内。
那崔韫枝能去哪儿呢?
在这窒息的静默中,明晏光想到了什么似的,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沈照山一眼。
那商队没有走,走了的便是……
去往郎固的镖队!
沈照山很显然想到了这一层,他冷哼一声,吹响鼓哨引来了海东青。
“给赵昱传信,让他从幽州派兵,三天后必须到郎固。”
“是!”
沈照山翻身上马,只略略几瞬,便确定了要行进的方向,一贯以来的沉着促使他即便是在暴怒的情况下,也能冷静地安排好每一步动作。
可心底有个完全超脱于理智之外的声音,始终萦绕在他脑海,挥之不去,承载着他愈烧愈旺的怒火——
找到那个不听话的小家伙。
他一定会把她□死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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