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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
啊!
我要晕倒了!”
多娜夸张地尖叫道。
络腮胡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,将手中的圆东西并那几个红黄间色的果子一抛,准准地抛到了崔韫枝身上。
他张口:“吃。”
吃、吃?吃什么?
这竟然是个吃的东西么?
崔韫枝不可置信地拿起眼前那个沾了泥土的圆东西,颤着手仔细端详了半天,才确信这比木板儿还硬的东西,是一张饼!
见她愣住,那异族的小姑娘走到那划出的线旁,又从怀里掏出个红果子,擦了擦表皮,一下扔进了嘴里,嘴里鼓鼓地嚼弄半天咽下后,才又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两下。
她在告诉崔韫枝,这个没问题,是可以吃的。
崔韫枝僵硬地将那比自己脸还大的饼捧在手心,看看庙外二人,又看看饼,口中唾液艰难地吞咽过,终于下定决心,双手用力,想要扯下一小块儿来吃。
滴答,滴答,庙檐有积水落在门槛外残存的青石板上,崔韫枝愣愣地看着眼前不动如山的一张饼,不信邪,又试着扯了扯。
但还是没扯下来。
门外的两人显然也没想到她扯不开这饼,一时面面相觑,露出尴尬的笑来。
最后还是那络腮胡摸了摸后脑勺,先开了口:“你、你要不先吃那果子?”
崔韫枝没想到他会说中原话,还说得像模像样的,先是惊了一下,心神很快又回缓过来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附近。
似乎只有这两人在看守着自己。
虽不知那离去的年轻男子是什么身份,又怎么能在那样混乱血腥的叛乱中轻松进出大明宫的,但崔韫枝满脑子都是他离去前和自己说的——
不、要、想、逃。
崔韫枝咬牙,心中做着剧烈的斗争,不一会儿口中便溢上血腥气。
她不小心咬破了内腮的软肉。
可她顾不上这么多了,她是大陈的公主,她不要去草原,也不要去雪山,她不要成亲,她要回家。
她要去找父皇母后,她要回家,她不要被迫成为那人的新娘子。
崔韫枝一点儿也没把昨夜那人和自己说的话当做玩笑,不知怎的,兴许是天生的直觉,她知道那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肩上似乎又密密麻麻地泛起被那人抚摸的滚烫触感,那是男人对于女人的、带着情|欲的啃咬与胁迫。
少女一哆嗦,眼泪一滴一滴、啪嗒啪嗒地落在了手中的大饼上,但这次她没有再迟疑,也没有想试图撕开那她从前见都没见过的吃食,而是低头,一口一口,将那大饼混着腥咸的眼泪吞进了胃里。
如果要逃走,下一次碰到吃的,还不知是什么时候。
崔韫枝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这儿只有两个人看守她,她有机会的。
*
是夜,长安城外浮渡山半山腰,重重的树影在月色下大张着如同白骨一般扭曲的枝干,年轻男子站在足可以容纳数十人的巨石上,望着不远处的破庙上空近卫放出的信号。
身边一个看起来同样年轻的中原男子玉冠高竖,一身绛纱外罩在月色下流转过五色的华光。
他嗤嗤笑着,幸灾乐祸地拿折扇拍了拍年轻男子的肩膀。
“照山呐,你的小宠物似乎不大听话啊。”
沈照山抬手将他的折扇从肩上弹落,面上仍是那副神情,淡淡的,仿佛天底下没什么能让他动摇的事儿。
他将手中一直捏着的那枚金簪缓缓转了两圈儿,也不说话,直转得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心里发怵。
最后,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应的时候,沈照山嘴角微微扬起,歪头掀眸,红珊瑚耳坠随着这个动作摇摇晃晃。
他斜乜了那出声的红袍男子一眼,嗤笑出声。
“她很有趣,不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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