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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若不求督主,妾身又能求谁?”
谢鹤期目光移向燕珩,声音温润低缓,仿若循循善诱:“燕世子是姑娘的夫君,夫妻之间,没什么不可坐下好生商谈的。”
温砚也转头看了过去,身后,燕珩仍死死地盯着她,眼眶似因恨意而隐隐发红。
她心中好笑,她算哪门子的妻,她不过是燕珩的一个玩物,高兴时便逗弄下,不高兴了,便像今日这般,当着全京城的人的面,肆意折辱。
温砚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,不过既然燕珩既要辱她,那么她便如他所愿。
她又对谢鹤期磕了一个头。
这次,她磕得极重,沉沉闷闷的一道“咚”
声,听得人心头一紧。
“求督主怜惜!
那冯献心狠手辣,若妾身真的被世子爷送给了他,怕是活不下去了。”
细细的血流从温砚额角流下。
她的皮肤极白,欺霜赛雪,血又极红,夺目刺眼,像是一道红蛇从雪地里蜿蜒而过,有一种绝望且决绝的惨艳。
谢鹤期的瞳孔微微一缩,“别磕了!”
温砚却像是没听到一般,继续重重地磕了下去,“求督主怜惜。”
地上沾了血色,身后传来了燕珩的声音。
“够了,温砚!
我们回去!”
温砚仍像是没听到,也不觉痛般,又朝着地面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一只手出现在她的眼前,把她的额头和坚硬的地面隔开。
那骨节修长分明,是冷冷的白,和白玉酒盏几乎是一色。
温砚微怔抬眼,便见谢鹤期另一只手轻轻抬起,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只白玉酒盏,缓缓朝一侧倾斜。
杯口朝下,却无半滴酒液坠落。
“莫哭,我喝完了。”
温砚从谢鹤期手中接过酒盏,又是感激,又是羞愧,又是切实松了口气。
她喉间发涩,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,低低道:“多谢督主怜惜。”
她隐隐感觉,燕珩今日带她来这里,若只是为了折辱她,未免太大费周章。
她虽身处后宅,却也听闻过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,想来此事或许还牵扯着朝上的明争暗斗,她不过是被卷入其中的一枚棋子。
朝廷倾轧,临深履薄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隐隐觉得,谢鹤期喝下这杯酒,便是一种妥协。
而这,或许会给他的未来埋下某种祸根。
总归她今天,是又欠了谢鹤期一次。
温砚有些不安,悄悄抬眸看了谢鹤期一眼。
谢鹤期也正好看了过来
在只有二人才能看得见的角度,她看到谢鹤期对着她轻轻牵了牵唇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,似在安抚,又似歉疚。
温砚不明白他对她有什么好歉疚的,只觉得那笑如同柳梢头挂着的一弯新月,朦胧、清浅,却映亮了她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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