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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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（第3页）

过了很久很久，宋清允说:“孩子呢？你把他埋到哪儿了。”

悬于脑门的刀终于落下，陶伯温引颈就戮。

“火化了，骨灰放在了清业寺。”

又是一阵寂静，陶伯温从心底觉得发冷，他慢慢地把被子扯开，看到了泪眼模糊的一张脸。

宋清允的眼泪像个开关一样唤醒了陶伯温的泪腺。

这对遭受丧子之痛的年轻夫夫，终于可以痛快的流下悲恸的眼泪。

他们哭了很久，他们的悲痛是等量的。

宋清允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，他说:“我醒来的那天，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。”

陶伯温没说什么，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，因为他也一样。

他独自撑了太长时间，现在真的是有点累了。

他把头靠在宋清允怀里，高大的身躯缩在了宋清允身边。

宋清允摩挲着他的发，他的头发长长了一点，因为来不及染色，白色的发根露了出来。

宋清允轻轻地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吻。

清业寺里，宋清允抱着一个白色的小坛子跪在下首，陶伯温在他旁边重复着同样的跪拜。

四旁的僧人们穿着藏红色僧服，俨然盘腿而坐。

地藏经和往生咒念了三天三夜，宋清允和陶伯温也在这里跪拜了三天。

法螺先响起，随即，一阵古老又庄严的法号在大殿中回荡不绝。

上首的丹贝仁波切走了下来，说，“孩子，逝者的灵魂已入轮回，你们回家去吧。”

宋清允虔诚地跪拜了三下，说:“上师，真的有灵魂吗？他的灵魂会不会疼？”

陶伯温扶着宋清允，说道:“上师不要介意，他并非信不过上师的神通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丹贝仁波切爽朗地一笑，“逝者的业障在往生的那一刻已清了，我们将他的灵魂引渡到轮回之路，他五感尽失，自然是不会疼的。”

宋清允又急急问道:“那他投生到哪里了？他早夭是不是说明我和他再没有亲缘？”

丹贝仁波切把佛珠放在宋清允头上说:“等你放下心结的时候，他会重新降临。”

他慈爱地看了看两人，说：“灵魂不该被□□困住，明天不该被昨天绊住。

把骨灰拿回去吧。

如果舍不得还回大地，就早日立冢建碑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宋清允对陶伯温说，“墓碑太冷太重，他会疼，我想让他睡在山野里。”

陶伯温点了点头，没有意见。

他们又返回去，从一侧小路往山上走去。

黄昏的时候，他们爬到了山顶。

夕阳把天空照的红彤彤一片，山顶上树木葱茏，山脚下是城市的烟火。

这里既不会太喧闹又不会过分冷清。

风起的时候，宋清允轻轻的亲在坛子上，陶伯温也轻落下一吻。

他们的孩子来了又走了。

来的悄无声息，走的无知无觉，如今化为一抔土，消散在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