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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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2页）

老人顿了一下，苍老的脸上露出不忍心的神情，他猛吸了一口老旱烟，开口说道:“上午来了一个年轻人，是个beta，他抱来了一个孩子，说是宋清允的。

那人把孩子放下就走了。

宋清允那爸是什么人，天天泡在酒缸子里，少有清醒的时候。

他连亲儿子都不管，怎么会管一个来路不明的孙子呢。

孩子在堂屋了放了那么久，他看都没看一眼，直到他老婆从地里回来，才发现孩子早就没气了。”

“唉……”

老人又长叹了一口气。

陶伯温心脏也跟着抽疼了一下，他手指微微颤抖着，几乎要拿不住那件包裹过他孩儿的衣服。

他把衣服蒙在脸上，无力地跪在地上。

“我们这里，长牙的孩子才入殓，没长牙的孩子死了，就放入村前的河里，顺水而去了。

清允继母请来和尚念了一场经，就把孩子送河里了。

哪知这个月没下过雨，河流变小了，孩子的尸体被石头卡住，没被冲下去，村里的小孩们不知事，用石头砸尸体玩，清允下午刚到村口，就看见了那一幕。

哪个当父母的能受那个刺激？清允当时就受不住发疯了。”

陶伯温木然地盯着老人一张一合的嘴，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。

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，类似兽类濒死的声音。

他并不哭，只是眼泪尽数流下，手掌紧攥着胸口，像是疼惨了的样子。

尉子宁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，他抱住陶伯温的肩，“阿温，阿温，你千万要振作，如果你都倒下了，他怎么办呢，阿温。”

“他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？”

尉子宁问老人。

“傍晚的时候，”

老人说:“邻里把他送回家，在偏屋安顿好了，眼看着他睡下了，就没守在跟前。

正好那几个孩子的家长把孩子敛了，来家里赔罪，就吃顿饭的功夫，清允就不见了。”

“阿温，嫂子还没找到，你振作一点，我联系C市的人马过来一起找。”

尉子宁扶起陶伯温往外走，对杨队长吩咐道:“叫回来几个人。”

陶伯温抓着那件衣服直直地往村口走，尉子宁拉不住，只得跟在后面，杨队长说道:“陶先生，村前是河流，他过不去对面的，我建议往村背后方向找。”

陶伯温是不言不语地往前走，到了大树下，哗啦啦的河流声愈加分明，他突然加快脚步冲向河流。

河畔有两米高的陡坡，全是高低不齐的石块，陶伯温晃晃悠悠地摔下去，又连滚带爬地起来，一脚踩进河里。

“阿温！”

尉子宁和杨队长连忙拉住陶伯温。

陶伯温倔强地挣扎开，他一步一步的，坚定地随河而下。

夜晚的河流冰冷刺骨，水流时急时慢，时深时浅，陶伯温高大的身影在强光手电下像个孤魂野鬼，他走一步喊一声，“清允，清允，”

声音划破了黑暗，从清亮逐渐变得嘶哑。

尉子宁和杨队长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，强光手电能照明眼前的所有路，尉子宁却觉得陶伯温要被夜色吞没了。

他们带来的探员们也跟上来了，还带来了追踪犬。

“他在偏屋睡过的被罩上还留有信息素的味道，追踪犬带的也是这个方向，一定会找到他的。”

尉子宁安慰道。

一路顺流而下，河道逐渐变窄，水流也越来越急，岸边的追踪犬突然在原地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