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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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2页）

陶伯温在房里来回地踱步，宋清允能去哪里呢？他注意到左边的床头柜上倒扣着宋清允没看完的书，床尾的长凳上散落着两人换下的衣裤。

这些景象，他平时是注意不到的，现在却愈来愈清晰。

他走到床头柜，拉下上层的抽屉。

里面放着些购物小票，一小沓现钞。

陶伯温探寻般地又拉开下层的抽屉，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记事簿。

陶伯温想打开看一下，却有点犹豫，感觉冒犯了别人的隐私。

但是转而一想两人是夫妻，就又觉得没什么。

他翻开第一页，最早的记录居然是从七年前开始的，宋清允上大学的第一年。

记录很简洁，都是些支出和收入，支出类目不多，几乎全是几块十几块的饭钱支出，收入却五花八门，有在食堂勤工俭学的收入，也有快餐店里打工的收入，还有家教、代写论文、摆小摊、仓库搬运等各种类目，全用清隽的字体认认真真地记录在泛黄的本子上。

陶伯温窥探着宋清允的过去，心底升腾起一股怪异的疼痛感，这是从未有过的。

他大概知道宋清允以前生活的不太好，现在，这种模糊的概念才变得具体起来。

再往后翻，记录种类便多了起来。

11月22日，小雪，买排骨，给陶伯温送饭，-233元。

11月24日，送小夏同学去复查，顺便给陶伯温送饭，-450元。

12月7日，大雪，给陶伯温送围巾，-399元。

12月22日，冬至，给陶伯温做饺子，-85元。

12月25日，和陶伯温领证了，我有家了。

1月1日，给老公买大衣，-6999元。

1月20日，给老公买秋衣秋裤，899元。

2月14日，给老公买领带，480元。

……

翻到最后，日期在2050年7月25号这天戛然而止，那是他们回A市的日期。

陶伯温越看越惊心，他的心脏砰砰跳着，他长久地跪坐在地板上，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背影上，显得落寞而孤寂。

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，宋清允就爱了他好多年。

陶伯温续请了三天假，回到了A市。

“陶伯温，你居然会来找我。”

严宝青的心脏欢快地跳动着，他高兴地想原地转圈，想呐喊，但是他克制着，于是，脸上的表情怪异得可怕。

陶伯温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，很难让人发现他的厌恶，“清允那天把你推下楼梯了，你还好吗。”

严宝青眼睛咕噜噜地转着，“啊，那天可疼死我了，我在家里休息了一周，到现在还不能出门呢。

你是专门来探望我的吗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陶伯温说:“他今天本来要跟我一起过来的，我想你不会想见他，就一个人来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严宝青不疑有他，“幸亏你一个人来了，我可不想见他。”

陶伯温:“你没事就好，小姨在家吗？”

“在后院呢，我领你进去。”

严宝青转过身去，脸色迅速变得阴沉无比，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开骂，陶伯温，你果然不信我，你假惺惺地来看我，来试探我，全是为了那个贱人，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！

一个美丽的妇人坐在凉亭里，看见他们，轻快地向他们走来，“伯温，好久没见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