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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我能去哪?你也不看看我一身的泥。”
阿圆将裤腿伸了过来,示意他瞧瞧。
“拿开,一个小姑娘这个不爱干净,又滚泥塘去了?”
“胡说什么,我在田里整了一日的地。”
他怎么老是记着她当初滚下枣树的事情。
赵慎手肘撑地坐了起来,盯着她晒红的脸颊道:“草药的银钱不够了?”
“今日倒不是祖婆,是阿爹他接了村头老李家的活。”
“老李家在翻屋,这活可不是一两日能忙完了,改日去带个笠帽,省的又黑了一层。”
“家里哪有多余的了...我若是动了阿爹和大兄的,指不定要怎么折腾我。”
赵慎动了动唇角,想开口却又停了声,阿圆抚了抚岸边的青草,盘腿坐在他的身侧,一朵朵绯红的小花从枝桠间跌落,落入两人怀中。
举目望去,万里星河璀璨,弦月如钩,泄落一地清华。
“还不起身?今日份的草药不摘了?”
如今这天色都黑了。
“今日我想偷会懒。”
阿圆也学着他的样子,躺在碧绿如波的草地上,欣赏这满天月色。
赵慎看着身侧的她,双手背于脑后,任由微风拂面而过,带着点清甜的气息。
“赵婵的人家许好了吗?”
夜空中星河相望,璀璨异常。
“未曾。”
“那她若是许不了人家了,会是你同她处一块吗?”
赵大叔的心思左右邻舍都清楚,若不是那赵婵死活不愿,恐怕早已定了亲。
“小丫头,小小年纪净想些什么?”
赵慎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被碎发搅乱的额间。
“男婚女嫁不是人之常情...”
阿圆绞着衣袖,声音越发细微。
“这可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想的事情。”
赵慎拍了拍袍角的灰尘起了身:“若是你今日不采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不也就虚长我几岁!”
阿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抿着唇愤愤不平。
静谧的风包裹着村庄,偶有小儿的啼哭声惊走一树飞鸟,阿圆看着赵家紧闭的屋门,气闷地上前踢了踢,无奈除了铜手哐啷的响声,无人相应。
裴家的院子中还留着一盏烛灯,裴父半倚在藤椅上品着一壶酒,阿圆远远看了一眼,准备绕道回屋。
“圆儿回来了?”
裴父的声音紧跟着在身后响起,随后打了一个酒嗝继续道:“明日别忘了田里的活,抓紧平了土地,好插秧。”
裴圆看了他一眼,不轻不重的回道:“若是阿爹一直不去,恐怕会误了插秧的时候。”
“小兔崽子,让你干点活怎么这么费事呢!
你不干是指望你上了年纪的祖母,还是下面两个年幼的弟弟?”
裴父脱下草鞋朝她身后砸了过去。
“大半夜的在这发什么酒疯?阿圆都忙了一日。”
裴母从房中出来,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:“该回去睡了,明日还有老李家的活要干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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