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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魏衡府上,谢知方这才明白,魏衡的局促困窘所为何来。
临安城南邻码头,满城风华尽聚于此,说不尽的富贵庶丽,珠玉锦绣,而北郊却是下九流居住之地,贼寇横行,暗娼满巷,野狗乱吠,乌烟瘴气。
魏家便居于其中最偏僻之地,院墙被一棵歪脖子树压塌了半边,木门破旧,寒风一吹,发出“呜呜”
的号哭声。
魏衡推开大门,请谢知方进去。
贵气十足的小公子一脚踏进去,一头灰扑扑病恹恹的猪摇摇晃晃地迎面撞过来,脑袋紧抵在用金线绣了祥云纹的衣袍上拱了两下,蹭了他满身的泥。
“……”
谢知方额角青筋暴跳,俊脸瞬时变黑。
这衣裳——可是姐姐亲手为他缝制的!
“谢公子,实在对不住。”
魏衡连忙弯腰将病猪拉开,用帕子帮谢知方揩拭身上的脏污。
屋子里匆匆走出来一位中年妇人,看得出有几分姿色,无奈长年饱受饥饿困苦折磨,鬓角已经发白,脸上也染满风霜的痕迹。
魏衡对妇人道:“母亲,猪怎么跑了出来?”
妇人打量谢知方的穿着,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出身,表情里立刻带了惶恐,扯了扯浆洗到发白的衣角,讪讪道:“想来是昨夜风刮得太急,把猪圈的门刮坏了,我、我这就去修。
衡儿,这位是……”
谢知方不是不识礼数的人,闻言对妇人躬身行礼,自报家门,笑道:“贸然上门,多有打扰,还望伯母勿怪,赏侄儿一口饭吃。”
听到他是京城大官家的小公子,妇人慌得更是了不得,手脚都没处放,语无伦次道:“我先把猪拴起来……不不,我这就去整治饭食……唉,家里没米了可怎么好,我先去隔壁嫂子家借两把米,再借几个鸡蛋……”
魏衡玉面泛出薄红,显然是觉得尴尬,却没有斥责母亲,而是将她拉住,低声交待:“母亲莫慌,谢公子性情随和,有赤子之心,想来不会怪罪我们的失礼之处。
猪圈这边我来修,也不必去借甚么米和鸡蛋,我这里还有几钱碎银子,您去买只老母鸡炖上,再买两斤五花肉,配上咱们家房顶晒的笋干,细细地剁了,咱们包扁食吃。”
听了他的话,妇人找回主心骨,连声答应,接过银子急匆匆出门。
魏衡转向谢知方,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君子气度,温声道:“惭愧,惭愧,家徒四壁,教谢公子看笑话了。”
其实,用家徒四壁来形容,反而是抬举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。
猪圈破了个大洞,里面空空荡荡,仅有的这头猪眼看就要病死;院子洒扫得倒干净,挨着墙根种满绿油油的青菜,看一眼便觉得嘴里发涩发苦。
走进屋子,更是寒酸,破破烂烂的桌椅摆在角落,桌子上摆着一沓最廉价的宣纸,旁边整整齐齐迭着缝了补丁的被褥,一眼就能看出,这里白天相当于魏衡的书房,晚上便是他的卧房。
厅堂左边是只能挤得下一个人的厨房,右边看布置,像是魏母的卧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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