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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桌的元婴老者正说着矿脉的事,突然觉得尾椎骨窜起股寒,像有冰针扎进去,冷得他猛地打了个冷颤,手里的茶盏晃了晃,茶汤洒在衣襟上,凉得刺骨。
他下意识地往四周扫,神识像网似的铺开,却只看见往来的修士、飘着的茶烟、窗棂上的薄雾,没半点异常。
只有那道刚离开的
“金丹修士”
背影,在楼梯口转了个弯,便没了影
——
像融进了茶楼的沉郁里,没留下半点灵力波动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。
听风阁的铜铃还在响,张大凡已站在了街心。
黑石路面冻得硬,踩在上面没半点弹性,鞋底沾的冰碴子,碎在石缝里,发出
“咯吱”
的轻响。
风裹着雪粒,打在脸上却没让他眯眼,只在颊边凝了点细霜,很快又被他周身的气烘化。
抬头往南望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,像要把整个金隅国都罩住,连远处山峦的轮廓,都透着股沉,像藏着无数暗礁。
星辉阁的老槐树,此刻该落满了霜吧?枝桠上的槐花,怕是早被北境的寒冻成了冰?宁师姐手里的朱砂笔,还能握稳吗?画符时,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,偶尔把朱砂蹭在指尖?
他不再停留,脚步朝着关城南门去。
每一步都踩得实,像在踏平过往的遗憾,又像在走向必须承担的责任
——
当年他受星辉阁之恩,受宁师姐之助,从个连引气都难的少年,成了能握剑的修士;如今旧谊蒙难,旧债需还,就算前方是赤阳分支的剑、是华阳剑宗的势,就算要掀翻这看似稳固的局,他也得闯。
风卷着他的衣袍,在黑石街上拉出道淡灰的影。
那影不晃,却带着股韧,像冻土里的草,再沉的寒、再大的风,也压不住要护人的劲。
山雨已在眼前,乌云正往星辉阁的方向聚,他这把
“伞”
,必须撑在星辉阁的头顶,撑在那个曾递他符箓的师姐身前。
镇北关听风阁的消息,像颗裹着冰的石子,沉进张大凡心底的湖
——
没炸开,却漾开圈冷意,最终凝在眉梢,成了份不容错辨的决断。
他回到那间简陋的客栈客房时,窗外的天已染了边城特有的灰,阵法灵光在黑曜铁岩城墙上泛着冷硬的碎光,混着远方雪原反射的淡白,把暮色揉得发滞。
没点灯,他就坐在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身影像尊浸了寒的石雕,连衣袍垂落的弧度都没动过,只有指尖偶尔蹭过膝头的
“穷极”
剑匣,触到匣身旧痕时,才会微顿半息。
不是调息,也非修炼。
他只是让北境之行的画面,像流水般在识海里漫
——
慢得能看清每帧的细节,连风的温度、光的纹路都没漏。
是玄冰洞府出关时,脚下冻土逆生的玄霜草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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